微软烤炉Moso

我们活着,我们死去。

《信徒》

神仙写文!!!!!!

鲤鱼九分甜:

木子洋x灵超

*日常警告本文的三观不正 请务必看到底
*大概是个成人童话 不要考究宗教知识
*可能撞梗 抱歉说在前面
*美好是他们的 OOC是我的
*1w3的短打 想要评论和小心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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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你凝望深渊时,深渊也在凝望你。
                                    ——尼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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梵蒂冈的秋日似乎要比别的城市更为萧瑟一些。

兴旺的旅游季已经过去,圣伯多禄广场上零零星星的没有几个人。
偶尔能看到消失在教堂入口处的神父或者修女。他们的表情都冷冰冰的,像是带着人皮做的面具,不同于宣传那样的亲切温柔。

在夕阳的尽头。
巴西利卡风格的教堂坐落在不远处,这是先知之城的底牌,也是这座城存在的最高意志。岁月的沉淀给圣伯多禄教堂附上了宗教史上至高无上的价值,可惜来赞叹他的人里,多是些无宗教无信仰的唯物主义者。
他们将其华丽的衣袍拉扯至地底,珍贵的艺术品被当作玩物肆意的评论,曾被人顶礼膜拜的雕塑也被称之为不过是某位名家的作品,每一句不过如此都让这座教堂多了几分摇摇欲坠。
这座镶嵌在罗马城的皇冠早已没有昔日的风光。

广场上的和平鸽似乎也已经厌倦同样的景色,它们梳理着自己的羽毛,抖擞着翅膀,朝着落日逐渐远去了。

顺着白鸽远去的方向,隐隐约约的可以看见一个人。

灵超穿着一件棕褐色的风衣,脸颊被米白色的围巾围住,只露出了那双美丽却无神的眼睛。不算温柔的寒风袭来,他拢了拢胸口的围巾,右手的虎口处有着明显的伤疤。灵超走到了夕阳照射下,教堂歪斜的影子里。

你只有亲眼见识过某些东西,才能真真切切的感受到它的壮观,它的魅力。

灵超闭上双眼,他微微仰起头,任由微风掠过耳畔带着细碎的吟唱声,感受在这座历史的遗迹下,自己是多么的渺小。

太阳很快就完全消失了,黑暗逐渐的笼罩住这片大地,今夜似乎是没有星月,连带着的面前的“圣地”也有了几分要吃人的邪恶之感。

在古钟敲响的第二十一下里,径直伫立的灵超缓缓的睁开了双眼。他直勾勾的盯着教堂顶部的钟楼,露出了一个解脱的微笑。

这是灵超旅途计划的终点。
也即将成为灵超人生的终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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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超是一个画家。
举世闻名的那种。

灵超大多数的作品是油画,偶尔也会涂些水彩。以一个专业画家的角度来看,他的笔法不算是优秀,某种程度而言甚至称得上是拙劣。可他最著名的画——《Angel》却拍出了上亿美元的天价。

他的才华从不在手里,而是在大脑之中。

灵超的派系大概是归于魔幻现实主义,但又和普通的概念有些许不同——
他从不画“人”。

或者说,那些已经是称不上是人类了。

就拿他的最后一幅作品《Angel》来说吧,任由任何一个人去看都知道内容是一个朝着你微笑的男性天使。可是那竖起的瞳孔,尖锐的利爪,露在嘴唇外的虎牙和满地的尸体确分明是恶魔才会有的特征。

灵超的作品里从来没有干脆的黑与白,一切都是辩证的——
慈祥的母亲抱着襁褓中的婴儿,下半身却是蜘蛛的步足,身后是无数泣着血的男人的怨灵;彬彬有礼的企业家正在慈善晚会上捐钱,手臂却变成了蠕动的水蛭,吸干净身后工人的血液......

灵超喜欢把人与动物结合,有时候也会和神话里的怪物结合,他总是用最为兽性的样子揭露出人的本性。他从来不去绘画美好的事物,就连画给自己的的自画像,也是个半人半亡灵的怪物。

他是油画届学术讨论的焦点,支持和反对他的两个派别都走到了极致。但没有人会否认他的艺术,没有人会不承认他在绘画届的地位。灵超常年获得世界级的大奖,身价数一数二。



但他从来不在乎这些。

灵超甚至都不想拥有这样的天赋。

没有人能够做到只是设身处地的去想,就能把真实的感情从中提炼出来的。
灵超能画出这些噩梦一般的油画,是因为他有着噩梦缠绕的人生。

他是个孤儿,从不知道自己的身世。
灵超在一个不算富裕的福利院长大,没有人愿意领养他,他也不能跟任何人走。
所有的看护人员都知道,灵超是个疯子。

这个小孩总是画一些血腥的画——
穿肠破肚的男人或者被吃掉内脏的女人。
这些成人看了都会作呕的画面,是灵超最初的“作品”。

但灵超其实并不疯,他只是有着和别人不一样的梦。

梦境起初是黑暗的。

不是那种透着淡淡月光的黑暗,而是漫无边际的,令人窒息的黑暗,灵超甚至都看不清自己的身体。他在这里无法感知外面的世界,也无法得知时间的流逝。在这样的空间里,人类心底的所有阴暗面都会被无限的放大。
灵超开始逃避睡眠,却又昏昏沉沉的被拉进无尽的深渊。他每晚在睡前都会哭泣。

除了哭泣,别无他法。

不知何时起,他的右手虎口处长出了两个斑点,像是蛇咬下的印记。

渐渐的,梦境变成了地狱。
真真正正的地狱。

他看见浑身赤裸的女人,也看见受到凌辱的小孩,甚至眼睁睁的看见活生生的人被一点一点的搅成肉泥......
这些负面的,邪恶的东西交织在不到几岁的小孩的脑袋里,是个人都会被逼疯。

灵超开始依靠绘画去发泄这样的情绪,逐渐的成长,逐渐的去克服。可死亡的梦境总会在每天夜里一次又一次袭来,似乎是命里注定一般,他无法摆脱。
他越来越阴郁,越来越消沉,有时候走在路上他会无法识辨自己究竟是在梦里,还是在现实之中。

在他生命的第十八个年头里,灵超终于做出了最后的选择。

那时,他刚刚好勾勒完《Angel》的最后一笔。灵超看着自己的完美作品,一下子晃了神,他觉得这个半天使半恶魔的家伙是在对着自己笑。灵超放下手里的油彩,一动不动的盯着作品里的男人,似乎溺进了这个怪物的眼眸。
半响,他咧开嘴大笑了起来。

他要自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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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那之前,灵超想最后一次好好的看这个世界一眼。

灵超从北京出发,坐上了横穿西伯利亚的火车抵达莫斯科。他在英国的西服店里定制了英国绅士必备的礼帽和拐杖,在法国的西餐厅里品尝了正宗的芝士焗蜗牛以及红酒鹅肝。
他坐着飞机几乎跨越了整个地球,飞机最后降落在了古巴。

灵超给自己选择的墓地是古巴的海洋。

他很早就在向往这片孕育了生命的原始之地,灵超总是对于西方的传说,有着谜一般的执念。

在灵超决定自杀的那天夜里,当地人民正在进行某种特定的祭祀。大街上都是奇装异服的本地居民,灵超很有兴致的看了看表演,最后往海边走去。而在他试图穿过人群的时候,右手被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婆婆给拉住。
这位打扮成女巫的老人似乎是当地人中地位较高的存在,几乎是在灵超被抓住的一霎那,所有人都扭头看着他。

老人仔细的打量着灵超的右手,伸手轻轻的触碰那两个逐渐变深的印记,眼神郑重而又惊恐。老人盯着灵超德双眼,絮絮叨叨的西班牙语让灵超很是迷茫。

一旁年轻的白种女孩在帮她翻译。

“你是被献给Satan的祭品。”
“恶魔在你的心间埋下了无法拔出的种子。”
“也许仅存的天使能拯救你的命运。”
“孩子,去往先知之城吧。”



也许是老人关切的眼神太过于温暖,也许实在是不想让自己冰冷的躯体污染了这块好地方,灵超就这么被忽悠坐上了前往梵蒂冈的飞机。

灵超是个典型的无神论者,他从不相信有什么上帝。若是真有上帝的话,在无数个噩梦一般的夜里,为什么上帝听不到自己的祈求呢?

他其实不太介意自己最终的归途在哪儿,但灵超又觉得,若是死在举世闻名的圣伯多禄教堂里,也是这从不被神眷顾的,毫无希望的人生的最好结局。



入夜的教堂显然不像白日里阳光照耀下那样的过分圣洁。四周的蜡烛被点燃,墙壁上众神雕塑的表情隐隐约约有些诡异了。他仰起头去看顶部的壁画,这些书写了从古至今基督教历程的画板,才应该是艺术史上的无价之宝。

灵超看得有些入神。

隐隐约约的,他似乎听见了有谁在喊他的名字,回头却什么人也没有看见。

灵超翻过游客勿进的警示牌,推开了钟楼的大门——现在早就没有敲钟人了,富有传奇色彩的职业被机械代替。
灵超的脚步不紧不慢,他抚摸过年久而暗沉的墙壁,轻轻去推褐色的钟,眼里带着深深的眷恋。
艺术总是相通的。
他几乎可以幻想到在数百年前,这样宏大的建筑是如何被建造,被信仰他的人民当作最高级的传承。

月亮被乌云遮挡了大半部分,微弱的光芒从不算高的墙壁外照射进来带着朦胧不清的意味,灵超把松垮的围巾系紧,伸手翻上墙壁。

他坐在墙壁上,双腿在空中打着晃。
夜里德梵蒂冈要比白日里更冷一些,也更迷人一点。灯火通明的繁华之都早已不再是独属于信仰者的乐园,但好歹,这些神的遗迹被保存至今。

吵杂的声音传来,灵超低头往下看,几个安保人员整巡查完整座教堂,走在广场上。
灵超又拢了拢胸口的围巾,他看着几十米距离的地面,脑袋有些眩晕——他固然是怕死的,但他更怕自己被痛苦的地狱吞噬。

我会从这里跳下去。
可能是头颅也可能是身躯会变得粉碎。
在这块圣洁的领土上绽放出一朵血肉之花。

钟声又响起来了。

灵超在心底默默的数了二十三下,在第二十四下钟声响起的刹那。

他闭上眼,直直的坠落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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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坠落的过程里,灵超想了很多的东西。

他有过对于导师的感激,也有对于噩梦的憎恨。他当然有过后悔——但相比起解脱的感觉而言,简直微小的不值一提。

灵超听着呼啸的风声,也听见了自己剧烈的心跳。

而这些声音,似乎都在他感受到透过紧闭的双眼而直直注入眼中的光芒时,全部消失。


下一秒,他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灵超惊恐的睁开了双眼——
毕竟从几十米的高空接住自己并不是常人能做到的。

而他在看清面前的生物时,整个人呆滞住了。

根本不是人类。

面前的生物有着成年男子的样貌,也有着洁白而巨大的羽翼——两米左右,甚至可能更长,每一根羽毛都要比天鹅绒更为柔软细腻。在如此可怖的黑暗空中,他却显得明亮又圣洁,淡淡的散发着光晕。男人穿着白色的西装,唯一的装饰物就是胸前垂下的金色链子,不似人间之物。

这是上帝的宠儿,是无人可见的神迹。

这是天使。


男人一只手搂住灵超的背部,另一只手则勾住他的两条腿,将灵超整个人圈在了自己的怀里。
这个角度,灵超可以清楚的看见男人的面容——与他创作的《Angel》中那个半天使半恶魔的人物一摸一样。
不,应该说和灵超心里天使的形象一摸一样。

不是同于传统中的西方面容,这是一个东方的男子,这一点也是《Angel》备受争议的原因之一。
灵超心底的天使应该有着狐狸一般狭长而迷人的桃花眼,颧骨很高,面容棱角分明,嘴唇厚实而性感。他不太像是高贵的天使,更像诱人入无尽深渊的恶魔。

而面前的男人与灵超的想象几乎完全贴合,美好的不可一世。

灵超目不转睛的盯着他,竟有些痴了。


羽翼扇动,很快他们就降落在了地面。
男人几乎是冷漠的看着这个想要自杀的“罪人”,放下灵超的动作谈不上温柔。

“即使主会饶恕你。”
“你也不应该试图污染这片土地。”
颇有质感的声音让灵超想起了金色大厅里的交响乐,带着无上的至高感。

“我...”
灵超却支支吾吾的失去了组织语言的能力,甚至连道歉都说不出口。他局促不安的搓揉着衣角,小心翼翼的抬眼去仰视这个完美无缺的男人。

男人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不懂规矩的东方人,在扫视过灵超紧张到发抖的右手时,瞳孔骤然收缩了一下。他伸手握住灵超的右手,看着虎口处的伤痕,似乎明白了些什么。

“原来是被恶魔缠住了。”

男人握住灵超的手,一股暖流被注入灵超体内,从虎口一直烧到灵超的心脏。
待到手挪开时,印记明显变浅了许多。

“这样你会好受一些。”

天使博爱世人。
觉得灵超没有那样的讨人厌了,男人连带着微笑都变的温柔。灵超下意识的点头,又瞪着眼睛去观察这个无价的美好生物。似乎是惊奇又赞叹的眼神取悦了男人,他伸出手,轻轻的揉弄着灵超柔软的黑发,眼神里带着对于人类的怜悯与疼惜。


这一幕,成为了灵超心底一辈子无法泯灭的执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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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回到酒店的。

浑浑噩噩的推开房门,灵超几乎瘫软了腿。
他的大脑现在一切空白,那些在圣伯多禄教堂里见识过的艺术全部成为了虚幻的泡影,唯一清晰的只有天使坚定而温柔的眼神。

这是真实的吗?
他这么询问自己,却又立马得到了肯定的答案——
他的梦境才不会如此的美好。

灵超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枯燥的头发,无神的双眼和苍白的脸色使精致的面孔阴郁又可怖。
他露出了一个苦涩的微笑,这个如同地狱里的厉鬼一般的自己,何德何能得到上天的垂怜,窥见圣洁的身影。
若不是他触碰了天使的底线,这个高贵的天使可能都不会施舍给他一个善意的眼神。

既然他想要我活着,我就活下去吧。
即使每日里都会被地狱的恶意折磨,只要记忆里这道圣洁的身影依旧存在,灵超就可以忍受所有的痛苦。

他这么想着,弓起身子窝在暖和的被子里,渐渐睡去了。



又是一片黑暗。

灵超强打着精神,畏惧又忌惮的打量着周围。
他不知道时间流逝了多久,只觉得黑暗一点点的在吞噬他的生命。



突然,他的眼前有了光。

这是出乎意料的。
即使是在混乱的地狱里,所有的光亮也不过是点燃的蜡烛和熊熊的火焰。

今夜的光亮太过于温柔,也太过于明亮了。
灵超情不自禁的跟过去,拨开所有的云雾,他又看见了那个男人。

男人的羽翼完全张开,飞在半空之中,看向他的眼神温柔如春水。
他在向他招手,示意他到自己身边来。

灵超顺从的向他走过去,又逐渐的跑了起来,可是灵超怎么做,他们之间的距离都不会有丝毫缩短。男人似乎也觉察到了这一点,面容悲伤又哀切。

灵超停下脚步,他和男人的距离不到一米,可这样渺小的差距是灵超这辈子无法弥补德鸿沟。

他直勾勾的盯着男人的双眼。
双膝跪地,双手合十。

他听见了自己有些沙哑的声音,带着诚恳与迫切。
“我是你的信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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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你从地狱里脱身而出之后,便再也无法松开抓住光明的双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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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超似乎是有些疯魔了。
灵超似乎是有些疯魔了。

他在第二天的清晨,着了魔一般的开始创作。鲜艳的油彩满地都是,他涂涂画画,却咆哮着又将面前的画像撕碎——
笔下的男人总是沾染上世俗的味道,灵超甚至画不出男人百分之一的圣洁。

更可怕的是,
人类的记忆太过于脆弱,灵超发现自己关于男人的记忆正在逐渐消散。他恼怒的砸断画笔,像一只逼入绝境的野兽一样穿着粗气。

灵超又试图去睡觉,试图通过做梦去见到自己的救赎。
可是梦境虽然没有了邪恶的地狱,但留下无尽的黑暗——他再也看不到昨夜里的光芒。

灵超疯狂的思念着那个赐予他光明的男人,他是他唯一希望,唯一的救赎。

这个男人得到了他的信仰,
却选择背弃他的信徒。

灵超神经质一般的啃咬自己的指甲,直到咬出血来才肯罢休。
阳光从落地窗照射进来,有些刺眼了。
他向窗外望去,不远处的圣伯多禄教堂在光芒下熠熠生辉。

灵超扯动僵硬的嘴角。

——我要去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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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再一次来到了那座钟楼。

当灵超看见这熟悉而陌生的情景,他却不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了——
我该怎么寻找他?我甚至都不知道他的名字。

灵超看着空旷的广场,思索着是不是要再一次从这里跳下去。但直觉又告诉他,男人不会希望他这么做的。

钟声响起。

灵超沸腾而冲动的血液似乎冷却了下来——
他知道天使和人类之间有着无法逾越的鸿沟,任何人都无法改变。

他重重的叹了口气准备扭头离开,打算把所有的执念埋在心底。

此时,他似乎又听见了有人在呼唤他的名字,灵超回头,在灰暗的墙角下看见了一张泛黄的牛皮纸。

灵超将纸捡起,他看见上面画着清晰的图案——

一个魔法阵。

不知怎么的,他觉得这张纸条邪门的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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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超很聪明。
他用手机拍下魔法阵的照片,再把照片给教堂里的神父。借着偶然间看见的好奇名义,询问神父是否知道魔法阵的来源。

温柔微笑的年迈神父在看到这张图案后脸色骤变,他颇为失礼的删掉了这个东方旅客手机里的照片。

“这是‘曼德斯的五芒星’也叫做‘安息日的山羊’”
“是用以召唤恶魔的魔法阵。”
“在信仰缺失的今天,只有很少一部分人类拥有完整的图案。”

神父的神色郑重又惊恐。
“用血液为媒介去勾画这个魔法阵,它会召唤出代表你内心欲望的恶魔。”
“很多经不起诱惑的人会向他们索取以满足自己的欲望。”
“作为代价他们会拿走你的钱财地位......”
“甚至是灵魂。”

灵超眼珠子动了动,他点点头,装出一副无神论者无所谓的态度,对神父表示了感谢。



而现在,他盯着被放置在酒店桌子上牛皮纸,像是在看着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
灵超握紧拳头,眼神带着几分痛苦和几分决绝。

他迷恋着高贵的天使,却在想用最为恶劣的方式将其圈养在自己身边。

灵超看着一旁画板上的半成品,垂下了眼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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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天。

他勾勒出男人充满张力的身材,连带着初遇时白色的西装。
他看着朦朦胧胧的身影,心脏在不断跳动。

第二天。

他描绘出男人身后,洁白又有力的羽翼,一笔一画带着心血与虔诚。
他小心翼翼的触碰画板,眼神眷恋又痴迷。

第三天。

他开始将笔落在男人艺术般的脸庞,明明是和《Angel》同样的面容,灵超却颤抖着手,不敢轻易的添上任何一笔。
他跪倒在画板前,开始轻声的啜泣。

第四天。

他一笔没动。

第五天。

他站在画板前,当灵超在记忆里思索着男人的面容时,他却发现,自己连男人最为好看的眸子都记不清了。

灵超一动不动的盯着这份未完成的画。

然后郑重的,在空白的脸颊处印上了一个亲吻。

他回头看着那张泛黄的牛皮纸。
两滴泪水从眼眶里流出,滴在地毯上,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我要去见你。
——无论怎样的代价,我要去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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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液的迅速流失让体弱的灵超有些眩晕。

魔法阵刚画了不到一半,伤口却停止了流血,他咬咬牙,狠心的又在自己左手手腕处开了一道口子。
滴溅在地上的鲜血像是幽冥彼岸绽放的血色曼陀罗,血液很快顺着手臂流下,浸湿了整片地毯。灵超赤红着双眼,跪伏在地面上,以鲜血引诱来自地狱的恶魔。



几乎是魔法阵完成的那一刻。
被拉紧的窗帘被不知从何处吹来的风扬起。

灵超的左手被抬起,冰冷的手指勾走新鲜的血液,换来面前的怪物餍足的叹息。
“很少有人类会选择用鲜血来召唤我了。”
“你的灵魂一定很美味。”

面前的男人有着山羊一般的犄角,身后跟着一条黑色的带着倒刺的尾巴。双手的指甲长且锋利,他裸露的身体上布满了黑色的图腾,额间有着正无穷的符号,看上去邪恶又致命。
恶魔正在看着他笑,毫不掩饰自己眼中好的贪婪。灵超看着他血红色的双眼,欲望在其中沉沉浮浮,诱惑着凡人溺死在其中

恶魔眯着眼在空气中嗅了嗅,说话的声音像是在地上摩擦的粗糙石子一样难听。
“你是天使的信徒?为什么身上带着Kwin的气息?”

听到这句话后,灵超猛的抓住恶魔的手臂,像是濒死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的绳索。
“你知道他!”

恶魔挑挑眉毛,颇有兴致的看着召唤自己的东方小孩,被突然凝聚起来的欲望勾的热血沸腾。
“看样子,你召唤我和他有关。”

灵超余光瞟见搁置在一旁的未完成的画,又看见面前这个可怖的魔鬼,他似乎这才意识到自己面对的是怎样的生物。
他松开了手,逼迫着自己冷静下来。

“我要和你做一笔交易。”

面对突然的冷漠,恶魔无所谓的耸肩,身后的尾巴却愉悦的摇晃起来。
“愿闻其详。”

“我要见他。”
“我要见Kwin。”

恶魔露出狡诈的微笑,连带着在地上摩擦的尾巴也兴奋的升起了火焰。
“想去见天使?”
“代价可不小哦。”

在得到肯定的答案后,灵超的眼神炙热的发亮。
“我以我所有的财富作为代价。”

恶魔咯咯的笑了起来。

“您真是会讨价还价,我的小主人。”
“请告诉我你的姓名。”

“灵超。”

“我是L...你可以称我为L。”
“那么,契约成立。”
灵超觉得自己的右手虎口隐隐作痛。

恶魔又在咧着嘴笑了。
“以后别用鲜血作为媒介,人类的血量禁不住几次折腾。红色的颜料就可以。”

“至于你的要求....”
恶魔顿了顿。

“明晚十二点,是Kwin的祷告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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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超很久都没有打理过自己了。

他在第二天的清晨里,奔向了梵蒂冈最好的造型室,让造型师打理好自己之后,已经是下午六七点了。
在陆续几张卡都显示余额不足后,灵超在造型师狐疑的眼神里,不得已刷了他从来不用的信用卡。

他出门,走向圣伯多禄广场。精致的面容惹来身旁或是白人或是亚裔的注目礼,灵超却不管不顾,心中只有今晚要见面的悸动。

他这次不是以灵超的名义去圣伯多禄教堂,而是以DIDI的身份。

灵超先去会见了等待他到来的教皇,在几乎三四个小时的寒暄后,灵超终于以艺术指导为缘故,获得了教皇批准的自由出入教堂的权利。



现在,他坐在大礼拜堂里,等待着他的神明。

黑暗笼罩住了顶部的彩色的玻璃,连带着优美的壁画都模模糊糊的看不太清。
灵超没有去在意这些。

钟声响起了二十四下。

下一秒,Kwin就出现在了灵超的面前。

无论多少次见到Kwin,灵超都能分明的感受到那骤然加速的心跳。

男人换成身风衣,却也是洁白的。巨大的羽翼被收拢在身后,Kwin一步一步的走向洗礼台。
他看见自己面前的灵超,眼里依旧有着淡淡的温柔——
也仅此而已。

灵超的满腔热血似乎都在这个眼神里冰冻。

他再一次清晰的意识到,
他是高贵的天使,而自己只是区区人类。

“又是你啊,小朋友。”
和记忆里的嗓音一摸一样,灵超浑身上下的细胞都似乎因此而躁动。没等灵超回答,Kwin却似乎嗅到了某种难闻的气息而皱起了眉头。

“为什么你身上恶魔的气味更重了?”
“我的魔法没有效果吗?”

Kwin伸手就又要抓灵超的右手,灵超心里一惊,害怕自己的交易被发现。他下意识的一躲,眼神闪烁。
“没...我没事的。”

“没关系,不想给我看就算了吧。”
Kwin看着他,仍旧微笑着。

男人越过灵超,径直走到洗礼台前。他虔诚的闭上双眼,双手合十,对着他的主祈祷。
似乎没有谁能够打扰到天使的祷告。
洁白的羽翼张开,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温暖的光芒,上帝的雕塑以及天使的臣服,构成了一幅绝妙的景象。
灵超头一次的想要把这幅美好的情景画下来。

灵超站在Kwin的背后,连呼吸都被刻意的放轻。他看着男人的背影,眼里的痴迷盖过了他的所有理智,他的浑身都在微微颤抖。
他就这样一动不动的站着,直到Kwin完成他的祷告。

在男人振动翅膀准备离去的时候,灵超走过去拽住了Kwin的衣角。
天使疑惑的看着他,眼里却没有责怪的意思。
似乎是壮了胆,灵超听见了自己坚定的声音。

“我想了解一些基督教的故事。”
“你可以帮我吗?”



天使从来不会拒绝凡人的请求。

灵超成为了第一个——
也可能是唯一一个听天使讲述基督教的人。

他们从三位一体开始,讲到伊甸园的毒蛇。从圣洁的守护天使,讲到堕天使Lucifer。有时候Kwin也会说到人类所不知道的天上的一些事情,更多的时候他会说自己。

Kwin告诉他,已经很久没有新的天使出现了。
在主的意志下,每一个天使都有着他自己的管辖区域,例如他——
他是无法离开梵蒂冈的。

他在这里出生,在这里生活,在这里永生。

低沉的情绪让灵超的心脏都揪了起来,他试探着去拍了拍男人低垂的羽翼,告诉Kwin一些外面世界的风景。
例如举世闻名的意大利佛罗伦萨教堂,或者是巴西的塞维利亚教堂。灵超认认真真的告诉Kwin,除去梵蒂冈这座不到几千居民的小国度,在这庞大的地球上还有很多很多的人类在信仰他们。

像是打开了话匣子,灵超告诉Kwin很多关于自己的事情,从被排挤的童年到称为举世闻名的画家。他们互相交换了名字,像是普通人类交朋友那样。
可是Kwin微笑的角度从头到尾没有变化,灵超也不知道这些事他到底听进去了没有。

很快,黎明就到来了。

他们一起坐在钟楼的天台山看日出,灵超被突然刮来的风动了个机灵。Kwin看出来他的窘迫,张开了双翼将脆弱的人类搂住。

太阳一点点的上来,阳光一点点的铺满大地。
灵超的眼神却黏在了Kwin的侧脸,在阳光的照射下,Kwin显得美好又易碎。



“我得走了。”
天使注视凡人,眼里是一如既往的平静。

“你还会回来吗?”
凡人的眼底是压抑不住的渴望。

“我会一直在这里。”

巨大的羽翼被张开,天使指着凡人的心脏微微一笑,然后向远方飞去了。



//



灵超回到酒店的第一件事,就是开始疯狂的填补画板上的空白。
他害怕在下一秒,就会将Kwin的脸从自己的记忆里抹去。

细腻的油彩描绘过男人的额头,鼻尖,然后是嘴唇,很快油画便已经成型。
可他迟迟无法下笔,去描绘Kwin的眼睛。

那双眼睛太过于平淡了,平淡的好似看尽了世态炎凉的老人。

这不应该是Kwin的模样。
他不应该是死板的看着人间百态的漠视者,他应该会开心会难过会愉悦——也会因为自己的到来而露出不一样的神情。

灵超被心底的念头惊了一下。

这是怎样邪恶又大胆的念头啊。
我在试图让善意的凝结体因为自己而动摇,在试图把神拉入人间。

灵超愧疚的看着唯有眼睛残缺的画像,故意忽视掉心中因这个念头而产生的动摇。

他终是在晨曦里沉沉的睡了过去。



梦境里是熟悉的黑暗。

灵超局促不安的等着,期待着神迹的降临。很快,眼前出现了熟悉的光亮。

这一次,他们的距离似乎靠近了。

男人不再那么平静,狐狸一般狭长的眼里满是自己的身影。灵超试图去伸手触碰男人,换来了Kwin的一个主动的拥抱。
这个怀抱温暖极了,以至于灵超在醒来时都是带着笑的。

Kwin是他的罂粟花,是他的海洛因,是他痛苦时唯一的镇定剂,也是他无法忍受的戒断反应。他总是会勾起他心底最为不堪的,最为邪恶的欲望。

灵超直起身子,去看那副未完成的画。
欲望在体内叫嚣着,想去见他的念头如同杂草一般在灵超的脑海里疯长。

灵超扭头那张泛黄的牛皮纸,轻轻的笑了两声。



“好久不见,我的小主人。”
“这一次你想拿什么跟我交易呢?”

“我的才华和灵感。”

“哦!这可是珍贵的东西。”
“那您的条件是?”

“告诉我接下来的一周里,Kwin的行程。”
“还有,别在我身上留下你的气息。”

“如您所愿,我的小主人。”
“期待您的下次光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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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天。

他们在圣伯多禄教堂背后的树林里偶遇。

Kwin正坐在树上,百无聊赖的喂鸽子。灵超从教堂里向下望,他去呼唤Kwin的名字,换来天使甜美又优雅的微笑。
Kwin带着他飞到树上,一人一天使分完了灵超带过来的黑森林蛋糕。

第二天。

灵超跟着隐去翅膀的Kwin去往梵蒂冈的书店。

Kwin挑挑选选了几本与圣经或者基督教有关的书本,倚着书架阅读起来。灵超悄悄的举起手机拍照,相册里却只有一片模糊的光晕。
灵超最后看完了Kwin看过的每一书,再凌晨的忏悔室里和Kwin侃侃而谈。

第三天。

灵超把他的画板搬进了教堂里。

他看着房顶的壁画与身旁的雕像开始涂涂画画,在勾勒完大概的轮廓后,借着反光看见了从天而降的白色羽翼。
Kwin指出来好几处不合理的地方,灵超都听从的一一改掉了。

第四天,第五天,第六天......

第七天。

他们在钟楼里看着彼此。

这几天可能是灵超这一辈子,最幸福的时光。

灵超看着Kwin,眼里的爱恋如此的明目张胆,让这个冷漠的天使都无所适从起来。
Kwin似乎在此时才知道,自己对于人类而言是怎样稀罕又美好的生物。
他看着灵超,轻轻的皱了皱眉。

“你该回到你自己的世界了。”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像是给灵超判了死刑。

灵超慌了。
他试图去抓住Kwin的衣袖,天使却狠了心思不打算给他机会。羽翼扇动,他飞在了半空之中。
灵超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即使是心脏似乎在经历着撕裂般的疼痛,他也只能顺着Kwin的意。

“好。”
灵超回答。

Kwin的表情没有因为这句话而有丝毫的改变。
灵超盯着他的面容,心渐渐的沉了下去。

“我有一个礼物想要送给你。”
“明天晚上,我们再见最后一面吧。”



//



魔法阵第三次被绘画在地毯上。
灵超的眼里却没了初次的慌乱与动摇。

恶魔摇摇晃晃的从影子里钻出来,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嘶哑难听。

“人类的欲望总是无法填满的。”
“你说对吗?我的小主人。”

灵超却没有什么惧怕的了,他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抑制住激动的表情。
“L,我想我的内心里早就住着一个恶魔。”

这句话换来了恶魔的笑声。
“这是我的荣幸。”
“请问这笔交易,您需要什么呢?”

灵超的回答没有丝毫的迟疑,他说:
“我要Kwin永远留在我身边。”

恶魔的笑声突然顿住,继而又更大声了。
“只有人类才能陪伴人类过完一生。”
“你想要天使的陪伴,就只能让天使沦为凡人。”

他割破自己的手腕,让绿色的鲜血滴落在透明的瓶子里。
“我的血液可以撕裂天使的翅膀。”
“至善之物无法被我的血液同化堕落为恶魔,除非他心甘情愿。”
“而你只要扯断了他的翅膀,他便与凡人没有区别。”

恶魔愉悦的晃动着巨大的山羊角,黑色的尾巴击碎了身后的家具。
他举起手中的瓶子,递给灵超。
“这笔交易,我只接受你的灵魂。”

灵超的眼中布满了欲望与贪婪,他一想到那个高高在上的男人会独属于他一个人,就激动的连腿都站不稳。
他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在操控自己的身体。
但他清晰的听见了自己的回应。

“成交。”



//



今夜没有月亮。

圣伯多禄教堂黑沉沉的,又仿佛回到了灵超试图自杀的那天晚上。
灵超顺着狭窄的楼道,一步一步的走到了钟楼里,他手里拿着《Kwin》的成品图——
这是他给Kwin准备的最后一份礼物。

他坐在墙壁上,俯瞰着整座梵蒂冈。
没有Kwin好看,他这么想着。

钟声响起来了。

灵超听到了身后的脚步声,他平复着自己的心跳,没敢回头。不知道是因为他害怕看见Kwin毫无变化的眼神,还是担心自己会临阵退缩。

男人坐在他的身边,用巨大的羽翼习惯性的帮灵超挡风——
看吧,即使是残忍的离别,他也如此的温柔。

“这是给你的礼物。”
灵超双手扶着画框,把《Kwin》递了过去。他小心翼翼的观察男人的表情,只要他露出一点点的欢喜,他就愿意放弃自己的计划。

可惜并没有。

Kwin面不改色看着这幅画,他说:
“原来在你的心中,我是这幅模样吗?”

灵超扭过脑袋看着他。
Kwin读懂了这个无神论者的疑惑。

“天使是没有实体的。”
“你所看到的我,是你心底最向往的样子。”

Kwin低头去看这幅画,眼神如同正在打量着一个陌生人。

灵超感觉自己的大脑被锤子重重的击打,脑袋突然剧烈的疼痛起来,连带着虎口的伤痕也在隐隐发痛。
他似乎在耳鸣。

灵超在内心里大声的嘲笑自己——
原来一切的一切都不过是自己的幻想,是自己的意淫。
怪不得Kwin看向自己的眼神带着难以言喻的意味,怪不得自己无论怎样的示好都显得他无动于衷。

他看着面前的男人,回忆着和他在一起生活的点点滴滴,灵超眼神一点一点的变的阴暗。

就算是这样,他也不想放手。

他看着仍旧微笑着的Kwin,眼神坚定的可怕。
“Kwin,送我最后一程吧。”



他们从钟楼走下,来到了教堂的正中央。
灵超走在前面,男人不紧不慢的跟着的。

人类的眼神扫过注视着他们的先人的雕塑,然后是绚烂的壁画,他看见墙壁上很多的天使正在歌唱。灵超又想起他们的初遇,温柔的天使是照射进入它黑暗无光的人生里唯一的光芒。

内心的渴望在翻涌,在呐喊,咆哮着要失去了控制。灵超拿出胸口的玻璃瓶,手掌要被掐出了血来。

他停下,转身又去看天使波澜不惊的眼眸。
高贵又疏远。

天使怜爱世人。
而他们的情感也仅仅是怜爱而已。

灵超的声音带着蛊惑的意味,隐隐约约的他觉得自己和L没有什么区别了。
“Kwin,这是东方的一种茶叶。”
“我泡成了茶,你尝尝。”

天使依然笑着,不知道凡人心底邪恶的心思。修长的手指接过玻璃质的瓶子,绿色的液体因为晃动而有了波纹,连带着灵超的心脏也开始颤抖。

Kwin打开了瓶子,月光无法穿透恶魔的血液。绿色的液体散发出诱人的香味,Kwin看着灵超,双手画了一个十字。

“谢谢你的慷慨。”

然后,一饮而尽。



似乎是没有光亮了,强劲的风刮灭好几支蜡烛,教堂逐渐的被黑暗侵蚀。

玻璃瓶落在地上,啪的一声砸的粉碎。

Kwin似乎是感觉到了疼痛,他疑惑的扭头去看自己的翅膀——
引以为傲的羽翼从尾羽开始,一点一点的覆盖住恶魔的黑色图腾。他慌乱的去拍打擦拭,却毫无作用。

恶魔的印记很快就布满了他的整个翅膀,体内的光明和黑暗正在战斗,但很快失去信仰的光明就败下阵来。
翼骨被撕扯的疼痛让Kwin惨叫出声。

那声惨叫太过可怖了,像是什么珍贵的器物被砸的粉碎。灵超看着蜷缩在地上的男人,突然一下子清醒了过来。

我在做什么!

他蹲下去搂着Kwin,过多的疼痛让天使早已没有反抗的力气。Kwin咬破了自己的嘴唇,喘息着,像一条濒死的鱼。

翅膀终是脱落了。
漆黑的羽翼在黑暗里消散,Kwin哀嚎着伸手去捞,却只触碰到了冰冷的空气。

天使开始哭泣。
纯洁的身体被邪恶玷污,他再也不是被上帝眷顾的宠儿。

Kwin无力的依靠在灵超的身上,他的身体因为袭来的冷气由温暖变的冰凉——就像人类一样。

灵超握住Kwin的双手,看见天使的肩胛骨处,血淋淋的伤痕,愧疚的泪水滴在天使的手心。

“对不起...对不起....”
他什么也说不出口,只能一遍又一遍的重复这三个字。似乎这样,天使还是天使,凡人还是凡人。

“对不起.....你杀了我吧.....”
灵超看着眼前这个不再发光的男人,看着这个被自己剪短了羽翼的天使,看着这个即将被人间污浊的染上墨色的圣物。

他是罪不可赦的恶魔,
他把高高在上的神,拉入了浑浊的人间。

“.....你看着我。”
男人的声音太过的虚弱。

灵超不敢抬头。
他害怕在男人的眸子里看见憎恨,看见厌恶,看见对于它这个罪人的所有负面情绪。
他知道自己无可饶恕,却还希望男人可以原谅他。

“抬头,看着我。”
Kwin的声音里有着平淡的意味。

灵超小心翼翼地抬起头,赤红的眼睛让他看上去像是亡命之徒一般。

他和Kwin对视。

男人的眼睛里有着悲伤,有着痛苦也有着几乎化为实质的绝望——
可他的眼里没有憎恨。
甚至连一丝一毫的责怪都没有。

与此同时,他听见了男人安抚的话语。
“你只是受到了恶魔的蛊惑。”
“这不是你的错。”

灵超呆滞住了。
良久,他苦笑一声。

你的罪行是多么的深重——
这个男人就算是被你从极乐之地扯下人间,他也心地至善至纯,从未责怪过你半分。

鲜血滴落在地上的声音,在寂静的教堂里过于的刺耳了。

灵超沉默着伸手,终于拥抱到了他的天使。

俯视他们的神像嘴角似乎带着嘲讽。
也不知是嘲讽轻信凡人的天使,还是嘲讽被欲望淹没的凡人。

人类的特征逐一的在Kwin身上显现。
灵超听见了男人体内,逐渐清晰的心跳声。

男人下意识的回应了他的拥抱。
胸膛紧紧相贴。

灵超在Kwin的额头印下了一个亲吻,换来了堕落为凡人的天使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



//



是我把你拉入人间,
是我让你坠入地狱,
是我扯断了你珍惜的羽翼,
也是我亲手将你囚禁在凡人的身边。

从今以后,Kwin再也不是天使的名字。
从今以后,再也没有人会看见这个堕落的天使。
从今以后,你再也得不到别人的信仰。

以献祭我的灵魂作为代价,
你会永远留在我的身边。

而我,则是你唯一的信徒。



//



后来,他们离开了梵蒂冈。

Kwin不想留在这块伤心地,也不想再看见这么多年来重复的景色。灵超也就顺着他的意,坐上了游览欧洲的飞机。

先是法国的巴黎铁塔和凡尔赛皇宫,然后是英国的伦敦塔和大本钟。
灵超告诉Kwin,这都是人类创造出的奇迹。
每到一个地方,灵超就会为他作画——当然,是存粹美好的画。恶魔剥夺了他的天赋,他再也画不出那样善与恶交织的艺术品。

接着他们从莫斯科出发,横穿了西伯利亚,来到灵超的东方故乡。
从长城到故宫,从茫茫大漠到水乡小镇。他们遇见了形形色色的人,也听闻了各种各样的故事。Kwin也从最先的置身事外,到真真正正觉得自己是一个人类。

在某一天夜里,灵超替Kwin娶了一个华语名——木子洋。
Kwin顺着发音念,似乎是觉得好听,男人眯着眼像一只餍足的猫。灵超被这样的眼神晃了神,情不自禁的吻上了男人的嘴唇。


他们开始做/爱。

有时候是在酒店里柔软的床上,有时候是在毫无人烟的野外,更多的时候会在教堂的某个角落里。
木子洋在性事上总是不同于平日的温柔。
他喜欢把灵超摁倒在冰冷的木桌上,让他仰着头去看或是天使或是神的雕塑,逼着灵超说一些下流而色/情的句子。
然后在惊呼声中,将他狠狠的贯穿。

灵超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但他又觉得这是对于自己的救赎——
在神怜悯的目光下与堕落为凡人的天使结合,身后男人的每一下运作带来的或是疼痛会是快感,无时不刻的在告诉他。

——你是个罪人。
——木子洋是你唯一的救赎。


灵超觉得,和木子洋待在一起的时间总是流逝的太快了。
他们去看了挪威的极光,用木子洋特殊的方式看到了摇曳着尾巴的人鱼;他们去了繁华的美国,在LA的夜里和纯种吸血鬼擦肩而过;他们也去了热情的巴西,在最古老而原始的祭祀里描绘出降临的神型。

灵超也逐渐开始了解木子洋的习性。

他喜欢猫,
他喜欢睡懒觉
他相比起白天似乎更热爱夜晚,
他喜欢在做/爱的时候逼着灵超说自己爱他,
他也喜欢在清晨给灵超一个温柔的早安吻。

但他不喜欢照镜子——
灵超几乎没有见过他照镜子。

某天夜里,他窝在男人怀里询问原因。
木子洋垂下眼帘,语气里带着忧郁。
他说,他看到自己的样子,就会知道自己已经不是天使。
他失去了翱翔的能力,也不再特殊。

灵超被这样的回答揪住了心脏。
他带着愧疚亲吻上了男人的嘴唇,然后翻云覆雨,被折腾了一整夜。



他们最后去了古巴。

时间已经过去了一整年,又到了当地急死的日子,灵超想再去见一面那个促使这一切发生的巫女。

他牵着男人的手,又出现在了老婆婆的面前。这个年迈的老人似乎看出来了木子洋的真实身份,脸上的表情震惊又敬畏。
灵超握着老人的手,告诉了她很多失传已久的故事,当地人民便也将灵超和木子洋奉为上宾。

他们和热情的教徒一起祷告,一起唱颂歌。最后累到脚软的灵超被木子洋背起,两人沿着粉色的沙滩,回到酒店里。

而正在祭祀典礼上的老婆婆,想起灵超右手上变成鲜红的印记,露出了惊恐的表情。



灵超几乎是沾床就睡。

男人拿毛巾给他擦完脸,自己打算去洗澡。



酒店卫生间的镜子很大。
木子洋眯着眼觉得和灵超在这里做/爱一定会很不错——可惜不行。

微弱的月光从窗户里照射进来,落在男人身上。木子洋脱掉身上的白衬衫,肩胛骨处的伤痕狰狞又明显。
他愉悦的哼着歌,不是什么牛津圣诞颂歌集或者颂歌的故事这类教堂里经常出现的曲子,而是黑暗领域三的忏悔曲。

木子洋抬眼看向镜子里的自己,露出了一个诡异的微笑——



镜子里的“人”头顶上巨大的山羊角正吐着火焰,长着倒刺的尾巴兴奋的扬起,裸露的皮肤上一点一点被黑色的图腾占据,额间的正无穷记号正隐隐的泛着红光。
木子洋伸手去触碰镜面,镜子里的恶魔随之伸手。

身后的伤口被撕裂,黑色的骨翼与白色的羽翼从伤口里生长,很快就占据了不大的空间。

木子洋低低地笑着,瞳孔变成了鲜艳的红色。

——这才是他不照镜子的真正原因。



愚笨的东方小孩啊,
在没有信仰的今天,怎么会滋养出圣洁的天使呢?只有恶魔才会恣意的存活在这满是恶念的人间。

但是没关系。

如果你想的话。
那么我就会成为天使,成为Kwin,成为拯救你毫无意义的人生里唯一光芒。
如果你需要的话。
那么我就会成为恶魔,成为L,成为诱导你心底欲望滋生的无尽泉水。

他乐意与甜美的猎物周旋,为了隐藏端倪,木子洋甚至刻意隐瞒了自己的名字——Lucifer。某种程度上来说,他本就是天使。

救命之恩是周密的算计,不然灵超不可能躲过教堂保卫队的巡查;
落下的魔法阵是他的授意,他需要给小孩一个堕落的途径;
梦里的距离是刻意而为之,不然灵超不会爆发贪婪的欲望;

最终,他心甘情愿的喝下自己的鲜血,刻意露出绝望而痛苦的神情,然后看着迷茫的猎物垂下美丽的头颅,成为自己最忠实的信徒。



他又变成人类的样子,回到了灵超的身边。
小孩感觉到了男人的温暖,下意识的往他那里凑了凑。木子洋又扬起记忆里一摸一样温柔的微笑,他握住灵超的右手,将其放到自己嘴边。他微微张嘴,露出的獠牙与伤疤和痕迹完全重合。

灵超似乎是有点不舒服了,他难耐的皱起眉毛。木子洋这才放下灵超的右手,俯下身子去亲吻小孩的嘴唇,直到灵超舒服的哼唧两声,在他怀里沉沉的睡去了。

木子洋看着怀里的人类,眼神温柔而眷恋。



人类总是自作聪明。

能让你从噩梦里解脱的,从来不仅只有圣洁的天使,还有噩梦的制造者。

人类也总是狡猾的。

那么我就拿走你的财富,拿走你的才华,拿走你珍贵又独一无二的灵魂。你和恶魔做交易,就得有付出一切的决心。

爱恋让你心甘情愿的走进我的圈套,交易让你自以为得到了我的全部,最后的愧疚成为了铁链或者绳索,牢牢的禁锢住你的颈脖。

你以为是你将我囚禁在人间?

不。

是你被我囚禁在了恶魔的身边。

你从始至终都是献给恶魔的祭品,贪恋你的恶魔换了一种方式占有了你的全部。



木子洋又去亲吻灵超的嘴唇,直到睡梦里的小孩快要窒息才离开。



契约已经成立。
我们的一生也还漫长。

我抛弃恶魔的一切甘愿陪伴你成为凡人,
你要永远记住你的诺言。



———你是我唯一的信徒



//END
















【皇权富贵】公子,养狐狸吗?

今天也是草莓味🍓:

一篇瞎鼓捣的古风 没车
不知道哪来的敏感词 就很气
想要小红心小蓝手和评论 嘤嘤嘤
文戳👇🏻
https://shimo.im/docs/zSt4IAxfXv4CxSUq

[霖锐]嫁个老实人

悔七:

       
        这对怎么打tag我有点迷茫,有问题请告诉我
       
        Jeffrey x 周锐
       
        带点周而复石
       
        不算很长
       
        Xjb写,很垃圾,私设同性合法
       
        一个玩累了就找个老实人结婚吧的狗屁故事,小孩子不可以学喔


        没车


        垃圾老福特一直屏蔽我


        没办法走外链


        https://media.weibo.cn/article?id=23094042301834722589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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